扶柳宫内,韦恒五花大绑跪在殿中央,本皇坐在金丝楠木案后,手指一页一页翻过从他家抄出的信件。

 

这些,一字一句都是他串通天阙的证据!

 

良久,本皇迎上他桀骜的目光,缓缓开口:“你有什么不满足的?本皇给了你最好的待遇,在东泽,没人比你位高权重,也没人比小婵更能亲近本皇。本皇对你们失望至极!”一扬手,信纸抛出,雪花似的翩跹落过眼前。

 

“本皇闭关期间,你引诱小婵,怂恿她利用职权之便疏散众人,然后安安心心地在这儿种下血茱萸。是呀,本皇如果按原计划三个月后出关,这血茱萸会直接要了本皇的命。但谁也没想到,本皇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!”

 

“天阙的刺客也是你放行的。你负责外交,确实不会引人注意,要不是现在铁证如山,本皇也许还定不了你的罪。最后还担心他们出卖你,索性杀人灭口。”

 

“同时你还收取贿赂,天阙的丰厚礼物,你一文钱不落地签收了,如今在你家院子里清点着,你也没命享用了。”

 

“血茱萸计划不成,你又意图用毒杀害本皇。此毒一共三帖,三帖服下,本皇将死得无声无息,大罗神仙也查不出死因。不过,小婵那姑娘心地善良,第一帖就打翻了。良心谴责之下,她离开本皇,也离开你。你把她的爱当成什么了?”

 

“谋叛是东泽唯一死罪,你该清楚,你没有机会了。小婵是本皇一手带大,她什么秉性本皇清楚得紧。她对本皇说了好几声对不起,本皇好歹一点事儿也没有,可她在哪儿?”

 

韦恒仍然鄙夷地盯着本皇。

 

“不说?没关系,本皇会查出来。”本皇面无表情地说完,起身将走时,韦恒却开口了:“她早已经上路了。”

 

“什么!”本皇震惊回头,半晌怒气聚集到头脑,转为大喝发泄出来:“拖下去!别让本皇再看到他!”

 

一天后,下人来报,说在客栈内找到小婵,不过已经死亡三天了。

 

小婵啊,我的傻女孩。

 

有些记忆蒙了尘,许久不曾揭开。

 

那时千年战争中最惨烈的一役,烽烟弥漫,昏天暗地。

 

本皇亲赴战场,鼓舞士气。在后方,伤兵的呻吟声中,一个妇女扑过来跪在本皇面前,扯着本皇的裙角哭得肝胆俱碎:“陛下,求您救救他!救救我丈夫!我什么都愿意做!求您救他啊!”

 

她重伤的丈夫躺在担架上,双目浑浊,已陷入弥留之际。

 

当时本皇打胜仗的信念未曾动摇,过后想起才满心凄凉。

 

她的丈夫还是死了,而她在战争结束前夕,郁郁而终。她到死也不能说服自己再嫁,含辛茹苦独自抚养唯一的女儿。

 

转过了年,下着绵绵春雨的一天,本皇走在坟场边,看到她的女儿,一个人在雨中,小小的手儿一根根地拔去母亲坟上的草。

 

本皇将伞遮蔽她头上的阴霾,问她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

那小女孩抬袖摩挲过小脸,转身面对我,清亮的眼睛倔强不服输:“陛下,我叫小婵。”

 

韦恒伏诛,也收殓了小婵,已经过了好几日光景,从韦恒家查抄的贿赂还未能清算完。

 

本皇捧着一杯酽酽的红枣茶,坐在廊下一把花梨木椅上看了许久,啧了一声:“不用一件件点了,拿把称来称一称!”

 

就这么忙活了老半天,本皇喝红枣茶喝得快上火,终于将最后数目交上来。本皇抿了抿胀痛的嘴唇,抖了抖纸看起来,一激动茶杯没拿稳,茶水泼了半片裙子。本皇顾不得拂一下,脑子里算盘噼里啪啦。这数目完美地填补了赔偿天阙的巨款,多出来的张罗一次灯会还绰绰有余。

 

本皇愉快的灯会又有望了,只是得失之间的波折让人唏嘘不已。

 

本皇对着这账目出神,椅子边伏着的胖达“嗷~”了一声引起我的注意。

 

当初我随口说一句瞎话,坑得胖达兴冲冲地跑来,结果却没有鲜竹笋,现在肯定愤愤不平。

 

我俯下身去,摸摸它的圆脑袋:“胖达,你是这次的大功臣,本皇重重有赏,那两车鲜竹笋,本皇会给你的。”

 

哪知胖达不领情,鼻子里哼一声,扭过头去。

 

好你个熊猫还会坐地起价!本皇撑着和蔼的面容道:“那再翻一倍,四车。”

 

胖达眼皮动了一下,很有骨气地依旧拿后脑勺对着我。

 

本皇咬牙切齿:“五车!”

 

胖达这才乐疯了似的扑过来,差点没把本皇从椅子上挤下去,毛绒绒的脸蹭了蹭本皇,撒开脚兴奋得一通乱跑,撞上墙反弹回来也不觉得痛。

 

本皇整了整衣领,估摸着没个一两天它缓不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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